调查组进驻权健之后 | 两千人联欢会叫停,产品在多电商平台下架

 一位来自陕西的白发老人皱着眉头说,原本有经销商介绍,会在当天上午看到权健集团的总裁束昱辉。但没能等来束昱辉,等来的却是活动已经停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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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天津武清,权健自然医学(天津)产业基地外墙。记者 尹亚飞 摄


▲多个购物平台下架权健商品,市场监管总局称正在了解情况。我们视频出品

27日14时许,记者在权健集团有限公司总部看到,天津武清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来到权健肿瘤医院药房进行检查。

一名执法人员告诉记者,他们看到网上和媒体报道后,27日下午已检查了权健肿瘤医院药房等地,接下来将去权健旗下的其他机构了解情况。

随后,天津市方面表态称,天津市委、市政府对此高度重视,责成市市场监管委、市卫健委和武清区等相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网民关注的诸多问题展开调查核实。目前,调查组已进驻权健集团展开核查。已要求权健集团就反映的问题作出全面、如实说明,并致函“丁香医生”,希望其提供相关线索和证据,以利于核查工作尽快完成。

12月26日,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中心表示,如果发现直销未备案产品或者涉嫌传销,消费者可以向当地市场监管部门举报。而对于权健的所有备案产品,消费者可以到商务部网站进行查询。天津武清区市场监管局稽查执法部门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正在多部门协同对媒体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至于调查方向和具体调查内容,其表示不方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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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停止对外开放 两千人联欢会突然叫停

12月27日早晨,武清的气温接近零下10℃,原本在权健集团总部大礼堂举行的“尚德体系启动大会荣耀盛典”突然被临时宣布取消。此前一直对外开放的权健集团总公司的展览内容,也突然禁止外人进入。

27日上午9时,前一日还能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空空如也。原本挂在楼梯处的气球,被很多人拍照时摘下来带走。来参会的大部分人都住在权健集团内的酒店。上午10时,从各地而来的经销商和用户们从大楼里陆续走出登上大巴。

一位来自陕西的白发老人皱着眉头说,原本有经销商介绍,会在当天上午看到权健集团的总裁束昱辉。但没能等来束昱辉,等来的却是活动已经停止的消息。“一大早我们‘老师’临时通知大会取消了,说束昱辉老总和大领导都不在,见不到。现在中午饭都不给我们吃了。”

▲天津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权健 2分钟权健保健品风波始末。动新闻出品


另一名来自西安的经销商李梅(化名)介绍,他们一行94人乘坐两辆大巴车从西安到权健集团公司来参会。一年多前,她经人介绍开始使用权健,有时候拿7500元的产品很快就能销售完,目前是五星经销商。“五折拿货,利润还行。情况好的时候一个月挣五六千块钱不是问题,相当于在闲暇时间上个班。”

李梅介绍,自己的上级经销商级别很高,消息也比较灵通,活动最初就知道束昱辉并不会现身活动现场。“人家那个领导级别的,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我来开过五次大会了还从来没有见过束总。”李梅说。  

▲12月27日,天津武清,权健自然医学(天津)产业基地。“权健集团尚德体系启动大会暨荣耀盛典”召开现场已经空空荡荡,参会的经销商们已经离开。 记者 尹亚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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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因传销获刑者成“宣传典型”

与一般酒店不同的是,权健酒店的每个房屋约20平方米,分为3个上下铺,可住6人。有来参会的经销商还带着只有三四岁的孩子。

在酒店六层,有将要离开的人们对着走廊里立着的宣传画拍照。其中曾因传销获刑的孟令国赫然在列。

2012年,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以蛟检刑诉(201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令国领导传销活动罪。检察院指控称,2008年4月,他在天津市加入“权健自然医学发展有限公司”以销售“权健牌”保健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960.00元购买“骨正基磁疗鞋垫”等产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七个层级进行传销活动,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计酬和返利依据。

该案件中,孟令国系2009年初该公司成立销售团队“人人系统”的最高领导人,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5000余人,个人非法所得人民币2319007.00元。

法院认为,检方指控孟令国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基本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638000元。    

而在权健自然医学基地六楼宣传中的孟令国,是权健自然医学集团人人体系创始人,“孟子第76代传人。”宣传材料显示,10年前孟令国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定下目标要至少帮助10个人成为百万富翁,如今他在全国各地及海外已经拥有了超过十几万人的销售团队。宣传内容用他一天销售200瓶洗发水的故事激励会员们“只要跟对人,做对事,没有什么不可能”。    

▲12月27日,天津武清,武清区市场监督局的工作人员在权健肿瘤医院检查完后离开。   记者 尹亚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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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集团23名后勤工作人员被解聘

就在“丁香医生”发表质疑权健文章的当天,23名权健集团后勤工作人员接到被公司解聘的消息。

被裁员的张芳(化名)从2009年左右开始在权健工作。她回忆,当时权健开会的场所还是在武清一个活动板房,她负责200多人用餐后的洗碗工作。

2013年左右权健因火疗技术被大众所熟知,此后几年,来开会的人络绎不绝。最热闹的时候,后勤几乎天天都需要准备这些经销商的饭菜。权健酒店餐厅内86张桌子,每桌最多坐13人,此外还有多个包间,提供的饭菜是九菜一汤。有时候因为来开会的人太多,有的只能住在外边的酒店。

她记得,2014年权健肿瘤医院开张的时候,有许多经销商都去权健肿瘤医院拿一种抗癌的产品,队伍排得特别长。

产品很火,来的人很多,但被解雇的王莉(化名)说,权健职工都可以三折的价格拿到权健的产品,但是几乎没人会使用这些产品。“因为我们在这里工作,知道他们总是怎么忽悠人的。”

王莉说,如果公司突然间隔很长时间没有大会的话,多半是因为被媒体报道或者有负面消息。

▲权健自然医学(天津)产业基地的23名后勤人员被公司突然辞退,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上,辞退为“因个人原因”,赔偿标准按照“N+1”(N代表工作年限,’1’代表一个月)。   记者 尹亚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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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下架权健产品 查询专利状态失效

12月27日晚间,记者留意到京东商城已率先下架权健的保健品。京东商城方面向记者表示,公司已关注到关于“权健”的相关报道,并第一时间进行全平台核查。“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我们已先行全面下架了相关店铺及商品,并将根据最终审核结果,依法依规处理。”


除了京东外,天猫、唯品会、淘宝已无法搜索到权健的相关产品,搜索关键词“权健”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无法显示相关的商品。”


不过,在淘宝、苏宁上若以关键词“权建”进行搜索,仍能搜索到权健的相关保健产品。阿里方面向记者表示,公司对此高度重视,正在等待总局的调查结果。


记者登录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官网查询,其产品分为“营养保健”、“自然医学”、“美容化妆品”、“个人护理品”、“家庭养生用品”五个大类,共计101件产品。其中包括“自然医学”产品29件,“家庭养生用品”产品23件等,其中多个产品在广告宣传中有医疗效果的暗示。

早在2014年,央视曾曝光权健保健品销售及产品宣传乱象,包括负离子磁性卫生巾能治前列腺炎,一双鞋垫包治百病等问题。

以权健“三大产品”,负离子磁性卫生巾、火疗和“骨正基”保健鞋垫为例,记者27日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上查询到,“负离子磁性卫生巾”于2007年由发明人束昱辉发起申请。但专利状态显示为逾期视撤失效。火疗专利名称为“一种用于火疗的实施流程”,该项专利状态也是逾期视撤失效。此外,束昱辉发起的六个按摩鞋垫专利中,3个专利的法律状态显示为终止或者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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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周洋父亲

“孩子能走能跳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2012年底,因女儿周洋服用权健开出的药物4个月后病情恶化,周洋父亲周二力将权健公司告上法庭。但法院判决称其证据不足驳回起诉。最终女儿周洋去世。12月26日,权健公司否认了周二力的大部分说法,称系无偿为周洋治病后其身体有所好转,能走能跳,后期康复不当致病情恶化,使用的产品是中医秘药而非保健品。

“孩子能走能跳是彻头彻尾的谎言”,12月27日,周二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他有新证据可以证明权健公司在虚假宣传,会在元旦之后再次起诉权健公司,不仅会告权健公司虚假宣传,而且会提供证据证明周洋是服用了权健公司的产品导致病情恶化的。

你决定何时再起诉权健?

周二力:元旦后。

再次起诉有什么新的证据吗?

周二力:有。我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权健公司)在虚假宣传,孩子(周洋)在服用他们的药之后,病情在恶化。

2015年你起诉权健公司的时候,有提到周洋在服用权健的产品之后病情恶化这点吗?

周二力:没有,当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要求他们(权健公司)删除虚假宣传。

一审败诉之后,为什么没有继续上诉呢?

周二力:因为那个时候孩子的病情变重,我没有时间去上诉。

周洋过世之后,你和你的家人目前生活状况如何?

周二力:坚持活下去吧!能够让权健受到惩罚是我活下来的勇气之一。

昨天,权健公司说周洋经过他们的治疗之后能走能跳,这是真的吗?

周二力: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当时,周洋使用了权健公司的药多久?

周二力:差不多4个月的时间。

周洋服用权健公司的药,总共的费用是多少?

周二力:两万块左右。

在服用权健公司产品期间,周洋的身体状态如何?

周二力:我说他们(权健公司)虚假宣传,是因为孩子每半个月都要到北京的三甲医院做一次检查,数据会说话。在服用权健产品后,孩子最明显的就是肿瘤标志物在上升,当时我们也怀疑权健的药了,也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说这是病情好转的反应。最后,肿瘤标志物大幅上升,然后病情恶化,血小板归零。


▲陈迪说:#权健百亿保健帝国阴影# 舆论何以难撼权健?我们视频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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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洋所患何病?专家称规律治疗存活率过半

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文中称女童周洋患上骶尾部恶性生殖细胞瘤,治疗中途改服权健相关产品,最后病情恶化离世。骶尾部恶性生殖细胞瘤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疾病?真能通过服药治愈吗?周洋中断治疗时的病情究竟如何?记者昨日采访了医学专家,对这些问题进行了科普解答。


文章中称,时年4岁的周洋患有骶尾部恶性生殖细胞瘤,在北京儿童医院做了4次手术,23次化疗。记者昨日从北京儿童医院证实,该院确实接诊过这位小患者。而周洋父亲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他曾被经销商接到权健集团创始人束昱辉的办公室。工作人员说,这种病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太大的毛病,他们可以保证治愈(孩子的病)。


工作人员口中的不是太大毛病、可以保证治愈的骶尾部恶性生殖细胞瘤,究竟是一种什么病?真的这么“无害”吗?首都儿科研究所普外科主任医师冯翠竹告诉记者,骶尾部恶性生殖细胞瘤属于恶性生殖细胞瘤,多见于性腺,也有性腺外的。这种疾病从新生儿到成年人都有可能发生,通过排畸筛查,很多新生儿在产前就能被发现问题,出生后就能接受手术,但在产前技术不够发达的地区,怀孕期间可能发现不了。有的患儿出生后,从外观上就能看出骶尾部长出瘤子,从而接受治疗,但也存在隐匿性的情况,这种患儿一般在长大后出现排便、排尿困难等症状后,才会被送往医院检查。


冯翠竹介绍,该病具有恶变倾向,新生儿时期可能是良性的,但若不及时接受治疗,容易发生恶变。三四岁才发现,对于这一疾病的治疗来说算是较晚的了。根据专业数据,如果患儿为恶性,经过规律化疗,存活率在60%-90%,也就是说一半以上的患儿能够存活下来。


周洋父亲接受采访时表示,权健方工作人员曾称,吃他们的药就不用化疗。之后,周洋中断了治疗,服用号称“八千万”的秘制中药。


这种疾病真能通过服药治愈吗?冯翠竹对此予以否认。“没有可能的。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科学的治疗就是手术和化疗。”她说,按照标准的治疗方法,首先会通过手术切除瘤子,单纯切除基本没法存活,因此后续还要进行个性化的化疗。针对每个患儿病情的不同,化疗的时间也不一样,有的孩子一个月一次、坚持半年就能见效,有的则需要一年到两年的时间。


治疗这种疾病费用是否高昂?冯翠竹称,该病不像白血病、移植那样花费巨大,但对于一些积蓄不多的家庭,也会造成一定负担。“可能几万到十几万的都有。”。如果治疗持续一到两年,家中大人也不能工作,尤其是农村、外地家庭,也是不轻的压力。


据媒体报道,周洋父亲称在北京经过一系列治疗后,周洋体内的肿瘤标志物甲胎蛋白从11万降到了26(单位为μg/L)。这一指标有何意义?


冯翠竹告诉记者,肿瘤标志物是用来判断疾病进程的一项指标,术前需要切片送检,术后也可通过它开展随访,判断患儿有没有恶化、加重或是复发。这一数值经常会和影像学检查等其他指标综合起来进行判断。儿童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体内所含的甲胎蛋白也有所不同,新生儿(出生后到28天)的数值较高,可能达到(5×10的4次方)μg/L,之后随着年龄增长,该项指标逐渐下降,6个月以上的儿童,该项指标小于20μg/L为正常情况。


她表示,周洋最初的检测数据如果已过新生儿期,那么是一个很高的数值。经过治疗之后下降到26,说明在前期治疗的努力下,病情已经得到一定控制。然而中途的插曲耽误了孩子的病情,打断了治疗的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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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

权健事件:有多少秘方经得住科学检验

有专家指出,权健所谓火疗存在潜在的大面积烧伤风险,而天价鞋垫、负离子卫生巾等更是没任何科学依据。那么,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沉迷其中?


按说人类的进化心智都差不多,被骗者智商没那么低。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出在后天所受教育优劣,以及信息掌握多寡上。


权健商业帝国的建立,可以说一开始就是利用普罗大众对医学专业的敬畏,最大化地发挥信息不对称的价值,一步步起家的。


权健的创始人束昱辉将权健的崛起归功于他搜集的600多张中药“秘方”。其火疗技术、按摩鞋垫以及负离子卫生巾都无一例外,在秘方的包装下,被引为“神药”。


民间中药秘方的发掘,很能迎合不少国人长盛不衰的迷思。因为是“秘方”,所以它的成分是什么,疗效几何,副作用有多大,根本就是一个暗箱。没有什么比这种信息不对称,更适合忽悠消费者了。


对一些所谓民间秘方的迷恋,是传统医学信奉者经常缴纳智商税的重头原因。他们之所以相信民间偏方对疑难杂症具有疗效,也和大众对信息掌握的多寡有关。


传统医学起源于巫术,中西皆然。后来有了经验医学,中医最著名的“食物相克”理论既有巫术理念的变种流传,也有经验的推导:张三吃了螃蟹与柿子闹肚子的个案,被放大为普世医学真理。


问题是个体经验通常不靠谱,闹肚子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与所谓的食物相克无关。


所以想要了解螃蟹与柿子是否相克,最好的方式莫过于积累足够多的同吃螃蟹与柿子的人,让数据说话。


在这个过程中,还要设法规避实验者主观立场可能导致的偏差。现代双盲临床实验,就是这样一种检测方式。而民间疗病偏方,所接受的检验更为个体化,理论上显然比“食物相克”更不靠谱。


前段时间,多种中药被曝出含有剧毒成分马兜铃酸的事实提醒我们,对每一种药物和疗法,不仅需检验其有效性,还要检验其安全性。传统的民间偏方,在这两方面都是严重缺乏数据支持的。


就是经过简单临床实验的药物,也可能出现认知差错,更别说民间偏方了。


权健有7000多家火疗加盟店,这些火疗店同样打着“秘方”——火龙液的名头行事。但从二十几起火疗诉讼来看,这个秘方真的靠谱?


从类固醇类药物的历史可知,经过小型临床的药物,尚可能出现如此大的误判,那些依靠传统巫术理论、个体经验判断而采用的药物,安全性和有效性的保障是什么呢?它的提出与发现者,都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与信奉者构成佛家所谓的“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


至于那些利用信息黑箱,以秘方名义敛财的巨骗而言,没什么比这更适合招摇过市了。


但拿偏方当营销噱头甚至宣称“包治百病”,一旦露馅,那些收“智商税”的人也就走到头了。(文/韩福东)


记者 康佳 张彤 周世玲 阎侠  陆一夫 戴轩 实习生 张慧 马聪骜 编辑 程磊 张太凌   姜慧梓 校对 郭利琴 陆爱英


值班编辑 李二号 吾彦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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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半年工资,让你离开北上广深,你愿意吗?

本文部分内容首发自公号“重案组3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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