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那一年的他乡

   

2019-06-13 08:39:54

文| 沫蓠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

冬季于我,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哀思。

每到寒冷的冬天,人也像这季节仿佛走到了人生的暮年,感慨时光倥偬,感慨一路走过的点点滴滴。单纯的或是错杂的,轻盈的或沉重的旧事连绵波涌,再也忍不住用笔写下那些,旧时光里动人心弦的文字。

当读到龙应台的《寒色》: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当我再回到那条小路,我仍站在小路的这一端,可是,那一端只留下了记忆的背影。

一句:不必追。

诉尽了多少父母子女的衷肠。

那一年,寒色正浓。

我站在火车站台上,目送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其实我总能从人群中把她的背影找出来,我看到她的无数次回头,也许她看到我了,也许她没有看到。直到她上了车,我仍立在寒冬里。她从车窗里挥着手,示意我离开。那一刻,寒冬于我,已意义深重。

多年里,思念带着股凉意,漫过脑际,漫过那颗温热的心。

七年后的一个暑假,我来到爸妈所在的城市。

每天,爸妈下班回来,拖着疲惫的身体,等着我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在我心里,在爸妈心里,这天伦之乐,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正如妈妈所说,过去这样的日子并不多。每个晚上,听她遗憾的说起往事,不能自已。无情的岁月,在他们脸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在这么多分别的日子,那些牵挂都被写在了眼角处,那深深浅浅的皱纹里。

来时的那天,在火车站,妈妈的笑脸是颤抖的,我知道那是激动所致。我想我应该给她一个拥抱,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叫了一声“妈”。

我再次来到上海这个城市,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城市来,心里油然而生的陌生感,让我感到一种飘零的孤独。

最后,我还是要回到我的城市。那天在火车站,本来是妈妈送我,却成了我送她,她在火车站迷了路,那个瘦小背影熟悉又陌生,一股热流灌满全身。

我不敢再看,转过身去,看着前面的路标,是的,我要回南方去了。

冬天于我,是个别离的季节。每当寒冬来临,我都会想起那些记忆里的碎片,想起那些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那些曾陪着我走过某一段路程的人们,在时光交错间,相遇、分别、再相遇。也许有一些人分别后再也没有见过,只留在了记忆里。有些,连名字都已经想不起,有些,却刻骨铭心。

总记得每年春节前后,家里人声会特别喧哗,每个晚上一群人围在火盆边上,分享各自生活的乐趣。数日之后,一切又归于沉寂。寒冬还没过,人一走,屋子便又冷了下来。

我们喜欢把人生比作一场旅行,不知道哪里是终点,只能一直往前走。有那么些日子,我们不曾回头,向着想要到达的地方奔去,也许走得太快,错过了风景;直到有那么一天我们终于转身,才发现,那些曾陪我们一起走过的人儿已经不知去向,于是我们开始害怕每一次别离。

微信扫一扫,分享到朋友圈

思念:那一年的他乡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