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尸镇04

   

2019-04-09 12:36:30

  她躺在床上,想着刚才见到的那幕。他在找什么呢?她的行李里除了存折和身份证外,就没有贵重的东西了。如果被他翻到身份证,她该如何解释?她身份证上登记的是简若桐,而不是李锦妍啊!若桐心中开始编织着完善的没有缺陷的说辞。

  桐杰知道她上一段受创的感情,或者她就直接跟他说是想忘记过去,想开始另一段新的人生,才会用另外一个名字在这个镇上重新开始,并不是有意骗他的。他应该会体谅她。没错!就直接跟他说吧!

  房门开启,桐杰回来了。她背对着房门,无法看到桐杰的表情。紧张感令她身体紧缩,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桐杰躺了下来,没有任何对她的疑问。他的手臂揽上她的腰,就像以往一样。他没有翻到身份证吗?还是要等到天亮起床才问她呢?或者他要找的根本不是身份证?好多问题在她心里,扰得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桐杰一如往常,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这让简若桐开始怀疑昨晚是否只是一场梦。但当她趁着桐杰上班,跑到小房间查看自己的行李时,那被翻动过的痕迹又明显地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她打开放身份证的小皮包,存折、印章都还在里面,但是身份证不见了。

  不会吧!她连忙把行李全都重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身份证。难道真的是桐杰拿走了?他拿走她的身份证要做什么?如果只是要查她的身份,直接问她就好,为何要拿走身份证呢?她实在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晚上桐杰下班,他们一起吃饭,桐杰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和平常一样跟她聊天。她也佯装镇定,和他有说有笑,但心中开始对桐杰提防起来。

  她觉得桐杰很恐怖。明明藏起了她的身份证,明明就已经知道她的本名,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不懂他究竟想干吗?现在的她觉得桐杰城府好深、心机好重,他打什么主意,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真的爱她?还是另有所图?以后的几天,两人都各怀鬼胎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若桐趁桐杰上班时在家翻箱倒柜地找,但不知身份证是真的不见了,还是被桐杰藏了起来,她找遍了家里任何角落都找不到。在现在的这个社会,光凭一张身份证就可以办手机号、贷款、信用卡,掉了一张身份证就等于掉了好几十万元的资产!也许桐杰把她的身份证拿去偷办了贷款……总之,不赶快找出她的身份证她就无法安心!若桐决定等桐杰回来问问他,好过自己在家胡乱猜测。

  当晚,简若桐找了桐杰到镇上的咖啡店。两人点了简餐,便坐在角落聊天。

  “真稀奇,你竟会主动要来这里吃饭,以前怎么约你都不来!”桐杰笑着说。

  她看着正在吧台里忙着的店长。不想来这里的原因是店长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可能是因为刚来这里时听到她讲的那番话吧!“若桐镇啊,是会让大家无法脱离的一个镇!”好像是这样一句话吧!虽然有点儿忘记那时谈话的内容了,但当时的诡异气氛和店长的阴森感觉让她无法忘怀。店长发现她的视线,便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若桐也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回她。

  用餐当中,若桐有意无意地说:“这星期我想回去耶!”

  听到她这样讲,桐杰惊讶地问:“回去?回哪里?”

  “不用担心!我只是回去拿个东西,当天就可以回来了。”

  “拿什么?”

  “身份证啊!”她边说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我身份证没带出来,虽然在这个镇不太需要用到,但还是要带着以防不时之需啊!你说对吗?”

  他点头:“没错!还是带在身边好!”若桐有点儿失望,她以为这样多少可以看出他不同的反应。

  “你们在聊什么啊?”店长放下两只装着精致小蛋糕的圆盘,坐在桐杰身边说,“本店招待。”

  “谢谢!我的好桐欣,我最爱来你这里吃东西了,每次都有好料招待!”桐杰边吃边夸赞。若桐则是有点儿不太自在地小口小口吃着蛋糕。

  “对了,桐欣,”吃完了蛋糕,桐杰喝了口咖啡问,“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隐瞒他的身份为的是什么?”若桐一凛,手中的叉子滑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桐欣和桐杰同时看向她,桐欣还问着:“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有点儿心虚地拿起叉子,手还微微颤抖着。桐杰是什么意思?问这样的问题,是在暗示她什么?

  “隐瞒身份……”桐欣认真地思考着,“通缉犯吧!到处躲藏的通缉犯,可能都会换好几种身份。”

  “没错!那还有没有为了其他事情隐瞒身份的可能呢?”

  “这我就想不出来了耶……谁会那么无聊,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锦妍,你说呢?有哪种人会因为其他原因隐瞒自己的身份呢?”他意味深长地笑着问她。

  “我……”他到底想干吗?有什么话不会直接跟她说,一定要这样拐弯抹角地问吗?她有点儿被激怒,略微激动地回答,“难道一定是通缉犯才会隐瞒身份吗?也许是有什么苦衷,不想和过去有关联才刻意隐瞒身份的啊!”

  “也对啦,也是有这样的理由……”桐欣正在思索若桐说的话,喃喃地说,“但隐瞒身份还是不好的,有点儿像犯罪耶……”她这句话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让若桐稍稍松口气。

  看来桐杰一定是知道她的真名了,还故意要套她的话,令她感到毛骨悚然。没想到夜夜睡在枕边的情人心里是这样算计她!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经过晚上的谈话,更让简若桐决定要找出自己的身份证,不要有把柄落在桐杰手上。第二天桐杰一出门,她像发疯似的在家里四处乱翻,也不怕把东西弄乱,执意要找出她的身份证。从客厅找到小房间,再从小房间找到厨房,连浴室都翻过了,却还是找不到。那么薄的一张证件,对没有头绪的她来说,要找到就像是大海捞针般困难。

  若桐失望地走回房间,往床上一倒,也没力气去收拾杂乱的屋子,脑中反复思索着还有哪里没有翻到。这个房间也找过了,但是好像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是哪里呢?她一直想着到底有哪个地方遗漏了。突然,她灵光一闪,连忙跳下床,使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弹簧床搬开、床板移走。没错!就是这里!床板下有个男用公文包,上面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可见近期内有人动过这公文包。若桐高兴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这是……”当她看到里面层叠的东西时,不禁纳闷起来。里面不是她的身份证,而是几十张身份证!她拿起来查看。这些身份证都是不同的女人的,有几十张吧!偏偏她的身份证没在里面。除了这些身份证外,包包里还有一些保险、合同、贷款的契约书,她仔细比对,发现这些契约上的名字和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符合的!

  渐渐的,她把生活上的琐事和这些东西连在一起。桐杰的刻意接近,邀请她住进他家,偷走她的身份证,难道和这些东西有关?在她陷入沉思之际,一个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若桐回头一看,竟然是桐杰!他倚在门边,眼神犀利地看着她。现在不到他下班的时间,他回来做什么?更糟糕的是,契约书散落一地,她手上还拿着那沓身份证。若桐紧张地说:“我……我在找……找我的……”

  “你在找这个吗?”桐杰露出狡诈的笑容,右手抬高晃了晃。那是她的身份证!原来他一直带在身上,难怪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若桐心急地上前伸出手要抢下身份证。桐杰将手一缩,她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你怎么把我的房间弄得这么乱啊?”桐杰看看地上散乱的文件,蹲下来问她。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透着一股冷冽。“找你的身份证也不是这种找法啊!怎么不来问我呢?”

  “还我!把我的身份证还我!”若桐喊着,起身想要抓住他的手。

  “唉!不可以哦!我没说不给你,你干吗用抢的呢?”他把手藏在背后,不让她抢走身份证。“简若桐……啧啧!没想到你的真名和这个镇也有关系啊!你说没来过这个镇,是不是在骗我?我看你应该也是在这个镇出生的吧!”

  “我不知道……至少我爸妈没有跟我提过这个镇!我来这里之前,真的不知道有若桐镇的存在!”

  “是吗?”桐杰的视线狐疑而冰冷地射向她,“无所谓,谁管你是不是出生在若桐镇!但你来到若桐镇,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离开!”他虽然是用命令的语气,但声音无限温柔。

  “你到底……到底想怎样!”若桐被他的举动弄得快疯了,她低头轻声啜泣。她都知道他的秘密,他怎么还能这么温柔地对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如果让你找到身份证,你一定会离开这个镇、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

  “我从没说要离开你啊……”听到他难过且真挚的话语,她有点儿动容,快要重新信任他了。

  “你是没说,但我还是会害怕啊!我要留着你的东西,让你离开了还会回来找我!”她沉默了几秒。她的心在挣扎,挣扎着该相信他,还是要马上逃离他。她很想相信他,毕竟之前那些美好的日子她无法轻易忘怀。好不容易忘掉前一段恋情,难道她又要跟这段恋情告别吗?她实在不想再尝试失恋的痛苦了。她要忘掉过去,所以逃来若桐镇,但如果在这里又受伤,她能逃到哪儿呢?

  “但是那些身份证和房契又是怎么回事呢?”她对他还是无法信任,那些不同人的证件实在是太可疑了,她要看他怎么解释。他将脸埋在手掌中,一副苦恼的样子。“唉!还是瞒不过你。我早该把那些东西处理掉,我没想到你会翻到这里。这是我的失策。”

  “什么?”她惊讶地问,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慢慢浮现。“我跟你说过,会来若桐镇的,除了对这镇感到好奇外,有大部分都是在外地犯了罪而躲来这里的。你看到的那些证件上的人都是这样的人。”

  “那……她们的证件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说呢?”他将手放下,出现的脸孔竟然狰狞至极,充满邪恶地狠狠瞪着她。她吓到了,双腿发软无法站起来,只能用手撑着往后退,远离恐怖的他。他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难道他刚才所说的都是谎言吗?他根本不爱她,也不是怕她离开,是要谋夺她的财产啊!她怎会没想到这点呢?从她身份证不见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怀疑了啊!

  “嘿嘿!你真的很聪明,从来没有一个女的发现我图谋不轨,只有你……我应该早就下手的,不用像现在跟你说一堆废话!”桐杰逼近她,脸上的表情更显诡诈,在昏黄的室内让若桐更害怕。

  “你刚刚还说爱我的,怎么现在就变了样子?你到底……到底想做什么?”

  “爱你?这句话我跟那些身份证的每一个主人都说过!”桐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绳子,阴险地笑着,“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拿到你存折里的三百万元!”

  “你这样是犯罪啊!”她竟然天真地想用法理阻止他。“犯罪?”他有点儿错愕,随即仰天大笑,“犯罪?呵呵!看来你还是搞不懂啊!这个若桐镇没有法律,是无法地带!我想干吗随我高兴!况且那些被我杀了的女人全都是罪有应得!她们在外地犯罪,所以躲来这里,哪敢去报警!当然不可能有警察来抓我!我怎么会是犯罪呢?我是制裁那些该死的人!你不也是犯了罪才躲来这里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很注意听新闻,一定是在看自己的罪行有没有被发现!在看自己有没有成为通缉犯!”

  “我没有犯罪!我不是通缉犯!”她激动地哭着说,“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躲避过去的我才来这里的!我根本没有犯什么罪!”

  桐杰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你有没有犯罪不关我的事,谁叫你当初要搭上我的车,羊入虎口,你怪不得我。”他先将她的脚捆紧,再从公文包夹层中拿出一副手铐,铐住她的双手。“来,快点儿告诉我你银行卡的密码。”

  “我不说!”她倔强地别过头拒绝他。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他再拿出一根电击棒,狠狠地往她肩膀戳。

  “啊……”她痛苦地叫着,全身激烈地抖了一下。一股刺痛酸麻感从肩膀传至全身,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多。

  “这还是最小的力量,你说不说?不说我就直接把你电昏!等你起来我再继续拷问你!”

  “我……我不说……”

  “很好,看来我还要再调高一段喽!”他再度用电击棒往她身上捅去。

  这次电击的电流比刚才还强,让她痛到无法说话,只能哀号着,全身仿佛麻痹似的疼痛。

  桐杰无视她充满痛楚的脸,拿着电击棒在她眼前挥动恫吓:“说不说啊?”

  “我说……我说!”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了!电流就像要刺破皮肉一般流进她的身体,这已经不是肉体上的痛苦了,而是椎心之痛。因为她没想到桐杰从没爱过她,为的只是她的钱,这种心痛比皮肉之痛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望着桐杰,他已不再是之前的他……不!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桐杰。无情的眼神、非达到目的不可的倨傲表情、凶恶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他。她所认识的桐杰只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她灰心了,不带任何希望,她知道桐杰对她完全没有爱,她不奢求他会对她有一丝同情。她也知道若她坚持不说密码,桐杰真会杀了她。

  她将密码告诉了桐杰。他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很乖。”手中的电击棒却没有放下,反倒往她的脸上一挥。她来不及尖叫,身体剧烈地抖动,昏倒在地。“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个镇好处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尸体任你丢弃都不会有人管。恭喜你,你也快成为这座镇上的一具无名尸了。”

  桐杰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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