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师体

   

2019-04-22 16:13:19

“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序,也是最好的开头。鲁迅总是这样,低深而来,出手就惊心动魄。这句话,却应和我现在的心情,面对禅要说什么呢?

不说的时候,我觉得我懂,即将张口,忽儿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我们的主编阿改策划出“禅,以及艺术”这个选题时,人人叫好,约稿时作者欣然应命,艺术家评论家们也说各有心得。本是皆大欢喜,结果到期,稿件迟迟不来,作者说,越写越离了初衷;艺术家说,不能聊了,聊了怕错;评论家说,本来打算推荐一批跟禅相关的当代作品,回去细想,便觉得谁都不是了。

这就是禅的魔力。其实艺术也不遑多让。谈论它们,是多难的事!

禅出自宗教,脱离宗教谈禅,似乎只剩下了脑经急转弯和心灵鸡汤。但宗教一直视艺术为敌人,却又是艺术最丰厚的土壤。历史上几乎所有大型的美术建造,莫不与宗教相关。禅与艺术的相互体认,有比这更深的纠结,尤其是在中国,传统亚传统长在了一起,你分得清八大、渐江这些画僧的画,算是禅风,还是老庄的余绪?

外国人对禅的辨认似乎要简单的多,日本人没有更深的传统,直接把禅认作传统,连冷水泡面,都自认体现了禅的影响。西方人用禅来反传统,倒也干脆,于是我们看见了摩托党、嬉皮士、垮掉一代打出了禅的旗帜。我们从日本人那里看见了“极致”和“极简”,在西方人那里看见了“突破”和“随机”。

但禅的艺术远不止于此,我们力有不逮,但杂志总是要做出来的。

话说我们的青年主编阿改,去求教禅师,问,禅的艺术是什么?禅师拿出个棍子,阿改早有准备,带上了安全帽,说,师傅,打完了还是得告诉我,我还等着出杂志呢。禅师不语,放下棍子,又递上一个铲子。阿改似有所悟,问,您是说,我对禅意的挖掘还不够深?禅师叹口气,挖掘?那你去蓝翔。我的意思是——

自己刨的坑,自己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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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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